安坪老街的那间茶馆，就像老人的话匣子，一打开便是五味杂陈的故事。张老汉的电话一响，嘴巴还没回应，舌头就调皮了一下：“喂——”转瞬变成：“汝……呷未？”瞬间把我唬得一愣，难道大海的咸味已飘到了重庆？原来，他的亲弟弟在2003年跟着三峡填江而下，漂到了福建龙海，变了个口音一脸懵。

要说“搬家”这事，真是个耐人寻味的历史长河。老辈子们喜滋滋地说：“我们的根在福建漳州。”那还是得纠正一下时间线：并不是清朝漳州人白手起家坐船逆流而上，而是二十世纪初，奉节人潮涌而下，顺着长江溯流而行，直奔福建那边去，成了海边居民。

说到那时候，落了漳州的奉节人可是大开眼界，特别是到了国营农场，刚到的时候连个“呷饭未”都听不懂，只会用手比划像在表演独特的手势舞。比如74岁的邱家佩，退伍的老兵，住在角美镇已经快二十年了，见人笑得跟一朵花似的，豪爽的一句：“我现在是角美人咯！”可说起话，那重庆口音的普通话像是参加了拼音赛，你得听三遍，有可能才明白。 新豪天地官方网站

其实，方言就像新婚的小夫妻，磨合得再久也能打得火热。奉节话里那句“摸尼”可真是百年间的积淀，偏偏跑去漳州后，孩子们一上幼儿园，回家就开始讲“阿公阿嬷”；还没走出菜市场就会被阿婆塞上来一盘海蛎煎，连口气都是“呷未啦”。这就像是看了一部方言大电影，刚从电影院出来，舌头就被改造得不成样子了。

再说最绝的可不是“像”，而是“两头都挂得住”！在库区沿线，许多家庭都有亲戚在福建。清明时节回来，老谱一摊，有人高声念叨“湖广入川”；年关要团圆，飞机落地厦门，刚过闸口就被海鲜腥味撩到了，“回家啰”，这话也能通行无阻。一边是夔门，一边是九龙江；一边是脐橙，一边是海蛎；一边“摸尼”，一边“呷未”。俩地方就像一对孪生兄弟，时空交错，话语相映。

张老汉挂了电话，悠闲地举起茶杯，笑着跟茶馆里的人感慨：“我弟弟就在龙海，挑海蛎可比我利落多了。可每次他回来，站在老码头闻一口长江水，嘴里还是那句——‘搞摸尼嘛，还是屋头香！’”虽然河水不会白流，长江的波涛和海浪依旧在碰撞，但奉节人的那张嘴，偏偏在两边都留了口儿。夔门的风从这边卷出，闽南的咸腥从那边涨回，最终归结到一句简单的“你吃了没”。 新豪天地官方网站

奉节、安坪、永乐、新治的乡亲们，这头长江、那头大海，你们有没有2003年外迁到福建的亲戚？现在打电话时，是他们在学我们的“摸尼”，还是我们在学他们的“呷未”？快把你会说的两句发在评论区，我来帮你们记录下来，别让这诗情画意的江河湖海断了音。